-- 作者:凡夫俗子
-- 發表時間:2008/2/13 上午 11:2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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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狹間之戰攻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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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 —五月十日,先鋒出陣!—
在找得出兵藉口後,今川義元終於下令領內部隊在五月出陣。當時對這次的軍事行動,今川家上下並沒有太大的憂慮。合共二萬五千人的大軍,侵入尾張,面對只有三千人左右的織田信長,今川義元存在壓倒性的優勢,當時今川家內都不認為義元會遭遇敗績。五月十日,上萬人的部隊已集結在今川館內外,準備向尾張出發。今川大軍的先鋒隊大將是西遠江井伊谷城城主井伊直盛(直政祖父)。直盛是剛加入今川家的新參外樣眾,這次的出陣也是向今川家表示忠心的一個證明。另一位擔任先鋒大將的是年僅十九歲的松平元康,也就是後來的德川家康。元康在初陣—寺部城之戰中,因身擁戰功而備受今川義元的讚賞;而在今次第二次的出陣,元康共率領一千餘人與井伊直盛一同出發。先鋒部隊自今川館正門四腳門出發,開始了這場影響重大的戰役的序幕。
至於義元本軍及譜代家臣眾的出陣日期,一直都有十日說及十二日說。《伊束法師物語》中記載「今川義元卿,以切登天下,匡正國家之邪路。對駿河、遠江、三河三國發佈出陣命令,其勢合共二萬餘騎…中略…永祿三年五月十日,大將義元自駿河出發,着陣於藤枝(駿河大井川附近)…」,而《治世元記》同樣指出「駿河國今川義元卿,為退治(消滅)尾州(織田信長),率四萬餘之人數,於永祿三年五月十日自府中(今川館)出發…下略…」以後有不少史書都以「五月十日」為義元出陣的日期。但根據史料信憑性較高的《三河物語》記載,義元出陣日期為五月十二日。筆者偏向支持十二日說。事實上,戰國時代的軍道、街道闊度,頂多能容納三人並行,數量龐大的大軍通過這些狹窄的街道時,行軍速度自然會受影響。根據後世軍事專家的推算,桶狹間之戰前後的今川軍,其移動速度平均是三公里(《日本戰史.戰國編(二)》)。因此,部隊移動之時,將出現長長的人隊,先鋒部隊與本陣部隊之間,必須有時間上的相隔,這樣本陣部隊才能順暢的出陣。再者,今次的出陣並非急陣救援行動,先鋒、本部之間並無需要一同行軍;再加上推算後來出陣後先鋒、本部兩軍的行軍時差,十二日之說法的確比較合理。
—五月十二日,不尋常之出陣!—
義元在十二日從今川館出陣。一如上述,織田信長對義元的確產生不了威脅。而分析當時的政治環境,在善德寺三國同盟的保護下,今川領的北、東兩面的壓力暫時得到消除,實在是出陣的絕好時機。可是,有不少史料都記載義元出陣時的種種怪異現象。同時代成書的《當代記》記載「義元向三河進發之時,發有奇特之夢。夢中花倉(義元弟玄廣惠探)對義元說『今次出陣必須停止也!』義元回應道『汝乃我之敵也,汝言何足用哉?』花倉又說『今川家應當荒廢,可改變嗎?要愁悲嗎?』義元夢醒。之後,通過駿河藤枝之時,義元見到花倉立於町中,手執刀子,但義元前後之者卻看不到。此奇特之事哉!」(卷一)眾所周知,義元弟玄廣惠探在爭奪今川家督之位的花倉之亂中兵敗自殺,《當代記》就是描述玄廣的亡靈勸阻義元停止出陣。除了《當代記》外,其實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怪異傳說,都是指出義元出陣是不吉祥之事。好像《嶽南記》中記載「名僧真範之靈每逢家內凶事必然出現,在義元出陣,越過安倍川時也突然出現,義元亦目睹…」另外,有說指義元出陣之時,傳說鎮守今川館後城賤機山的白狐突然胸膛破裂而死,時人即稱「今川家是次出陣乃不祥也!」等等。從上述看來,好像有很多方面的說法都預見到義元在桶狹間戰死結局。當然,這大多都是結果論,以義元身死尾張而創作罷了,實在是不足為信。
—五月十三日,向遠江進發!—
義元本軍在十二日出發後,同日到達藤枝,而先鋒隊則到達中遠江掛川城。十三日,今川義元本隊停留在掛川城,而先鋒隊已渡過遠江的天龍川,向引馬城進發。掛川城是中遠江的一個重要鎮城,也是東海道路線上的扼守要點,更是入駿河的必經地;換言之,掛川城是負責守衛駿河西邊的最後一關。當時的掛川城城主是今川氏譜代筆頭重臣—朝比奈泰朝。朝比奈氏與三浦氏都是今川家的最重要家臣,更被喻為支持今川家的兩大支柱。大永年間的《今川氏假名目錄》第三十二條就指出三浦二郎左衛門尉及朝比奈又次郎泰能都能擁有高於其他家臣的地位。可見今川家對掛川的戰略意義是非常重視的。
十四日朝,義元的本陣部隊渡過天龍川,終於抵達西遠江引馬城。引馬城又名曵馬城,也就是後來的濱松城。引馬城是西遠江的重鎮,與掛川有同樣的軍事重要性。不過,由於引馬城下町(引馬市町)是西遠江的經濟重心、倉儲之地,又臨近濱名湖,是東海道的海貿處點,故成為多次被一揆、大名爭奪之重地。因此,當時的城主也是義元的重臣—飯尾乘連(也有其長男飯尾連龍說)。在此文內一提,必須指出的是,遠江的地理環境。遠江大致分為北、中、東、西四部分,北遠江屬山麓地帶,交通、運輸上起不了重大作用。因此,由西至東遠江是唯一的交通線,義元在各個重點樞紐派置重臣守備,目的就是要確保對領內的絕對支配。可是,進入三河後,就有另一個問題出現…
—五月十六日,兵入三河!—
到達西遠江的引馬城後,義元在翌十五日加緊率兵進入三河吉田城,十六日兵至三河首城岡崎。當時三河雖是今川氏的新領地,但今川義元只在東三河的佔領較為牢固,而今川氏對西三河的控制還存在隱憂。在多次與織田信秀交戰後,義元才把織田家在三河的勢力趕回尾張,但織田家在西三河依然有影響力,尤其是西三河的豪族水野氏乃親織田家的,三河仍然不能算是穩定。今川義元重用松平一族也就是要藉以把控制西三河正當化。換言之,進入西三河後,由於今川、織田兩家的勢力圈在三河、尾張的邊境地帶互相交纏,今川勢的態度已從越過自領,慢慢進入臨戰況態,當然亦比較輕鬆。到達岡崎之時,以松平元康及井伊直親為首的先鋒隊已到達三河池鯉鮒(知立),也就是尾張、三河的邊境前線。五月十七日,當義元本陣到達池鯉鮒時,松平、井伊等已渡過境川,進入尾張境內。十八日,也就是桶狹間之戰的前一日,今川義元等隊也渡過境川,進入東尾張,並進駐重要邊鎮沓掛(懸)城,而當時的城主就是剛倒向今川不久的近藤景春。就此,今川義元及二萬五千的三國大軍終於開始對尾張的攻略…
—封鎖!織田信長之付砦戰略!—
面對今川義元的三國大軍一步一步向尾張推進,織田信長又有什麼對策?事實上,信長在這時已開展了針對今川勢的付砦戰略。一如前述,今川義元得到山口教繼、教吉父子及戶部豐政的寢返而佔有大高、鳴海兩城(《信長公記》)。大高及鳴海兩城都是尾張的中央地帶,與清洲城的距離不遠,也對信長勢古渡—末森防線構成重大的威脅。因此,信長雖使用反間計除去山口教繼、戶部豐政,但嗚海城的威脅未除,今川方反而派猛將岡部真幸(元信)及鵜殿長照入置鳴海城;再者,鳴海城是挾地利而建的堅城,《信長公記》記載「鳴海之城,南臨黑末川(扇川)入海…向東為連綿之山谷,西又為深田,由東至北亦為山地…下略」,另外,大高城也是一座有架構的`城,分成本丸及二之丸兩個曲輪(《大高城古城繪圖》)。因此,以信長些微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引兵奪取,故信長終改在敵城(大高、鳴海)前線修築付砦,用作封鎖、切斷補給線之用,同時也是要牽制一部分的今川本部兵力。
自永祿二年(1559)起,信長開始修築五個付砦—丹下、善照寺、中島、丸根及鷲津,用以分別封鎖鳴海、大高兩城。《信長公記》對於五個砦的作用有詳細的說明: 一、 此城(鳴海城)相隔二十里,有古屋敷稱為丹下,是取為御砦。 守備者為水野帶刀忠光(及忠廣)、山口海老丞廣憲(及守孝、盛隆)、柘植玄蕃頭友顯、真木與十郎、宗十郎及伴十左衛門。
二、(自鳴海城)東有古蹟善光寺,要害也。佐久間右衛門信盛、親弟左京助親盛(及信辰)守備之。
三、 南之中島有小村,築成為砦,以梶川平左衛門重實(及正繼)備之。
四、 黑末川岸,為切斷鳴海、大高之連絡,築成御砦兩所。丸根山砦由佐久間大學盛重(及季盛)、山田藤九郎秀親守備、服部玄蕃。
五、 津山砦則由織田玄蕃秀敏、飯尾近江守定宗及隱岐守信宗。
而根據《改正三河風土記》,更詳述各砦的守備兵力:
丹下砦三百四十三騎,善照寺四百五十騎,中島砦二百五十騎、丸根砦一百五十騎及鷲津砦五百二十騎。當然,「騎」這個單位是值得質疑的,因為一騎的馬上武者會附帶五至六名的步兵足輕,故單是善照寺砦就已有起碼二千五百餘人,加上其餘砦合共兵力已超過一萬人,這並不合理,故應為「人數」,或者只是無附帶足輕的騎兵。
在此,還有一個疑問要解決。丹下、善照寺針對鳴海城,而丸根、鷲津則針對大高城,這四砦的職責,但中間的中島砦的責任是什麼,在《公記》上並沒有明確指明。史家小和田哲男認為中島是用作連絡上下兩砦,也就是中樞連點。筆者則認為,中島砦是針對沓掛城。沓掛城位於東海道中三河、尾張的邊緣地帶,而中島砦亦位於東海道的要道上,信長在封鎖大高城之餘,也不能遺忘來自東海道的今川軍可能進路吧?
—五月十八日,今川軍之計策!—
桶狹間之戰前一日—五月十八日,今川、織田兩軍各有對策安排。義元在十八日進駐沓掛城後,在當日召集諸將進行軍議(《朝野舊聞裒藁》、《桶狹間合戰記》)。沓掛的軍議內容並沒有被記錄,筆者推斷,軍議的內容理應對諸將再次確定對織田的作戰行動安排及部署,包括指示向大高城運入軍糧的任務。另一方面也下達作戰對應、相互配合的調整。雖然信長方對今川屬城實施付砦戰略,但義元也同樣作出付砦戰略。《信長公記》中指出「於笠寺築構砦、要害」可是,笠寺的確實位置,至今仍未能斷定,有說指現在名古屋市的笠覆寺遺址,但已不得而知,或者在東海道街道附近。《改正三河風土記》中記載,笠寺城守將是「葛山備中守勝吉、三浦左馬助義就、飯尾豐前守致實及淺井小四郎政敏等」。就此來說,今川軍本勢在尾張沿東海道一帶逐漸加強進攻路的整備,藉以加緊對信長方的包圍及進迫。但是,今川勢還有一個任務必須完成,那就是對大高城進行兵糧補給。
—十八日夜,松平元康向大高城運入兵糧!—
當一切都依從今川義元的計劃進行時,松平元康也奉命運兵糧至大高城。大高城由於被鷲津砦及丸根砦包圍及切斷了補給線,故極度需要軍糧補充。同時,也有說法指,這是因為義元將進駐大高城而事先準備的工作,這是後話,容後再談。
對於松平元康運送軍糧入大高城一事,古來的文書都有不同的時間記載。在德川幕府時代,大高城運糧一事是官方歌頌家康立功振威的一摏大事,故在官方、民間都存在不少異說、詭說:弘治三年說(1557)、永祿元年說(1558)、永祿二年說(1559)及永祿三年說(1560)。以史料數量來計算,永祿二年說的確佔了大多數。其中以德川官方記錄文書《朝野舊聞裒藁》記載「永祿二年…義元命鵜殿長助長宗(照)守大高城。後因城中兵糧缺乏,義元囑命公(元康)押送糧米一事…」上文記載的是「永祿二年」的事,但同文的附註中有言「此事,諸記年代有異同,伊束法事物語、前橋酒井家舊藏聞書等為弘治三年四月說,關野齌安聞書、三河物語乃永祿元年;松平記、三河記大全、三河記摘要則為永祿三年五月,桶狹間戰事之前之事也。紀年錄以鵜殿長照於(永祿)元年進駐大高城,故(運糧)當為兩年後之事也…」,至於當世的一些史家,都認為永祿二年五月的說法較合理,「永祿三年說乃是五月十八日,當時正值開始進攻鷲津、丸根之時,在那時才向第一前線運送兵糧,豈非事前極無準備嗎?即使如此,明日將進攻尾張的今川軍,即使兵糧不夠,也很太可能冒險運糧…」(小島廣次.《今川義元》)
那麼,究竟松平元康有沒有在永祿三年擔任運糧的工作?筆者認為運糧一事乃是永祿三年的事,因為上述的其他的年份並沒有其他旁證支持,也沒有解釋元康為什麼突然進入尾張運糧,單為缺糧一事就遠赴尾張是不合理的。而且,小島廣次的說法未免帶有結果論的成份,以為「明日入侵尾張」乃重大之事。可是,十九日的桶狹間之戰並不是義元遇期的大戰,也不是當初義元想定的,與織田信長決戰的場合,故此,一般的運糧準備是理所當然的。另外,信長方的記錄《信長公記》也有記載「德川家康(松平元康)於此戰之先,向大高城運入兵糧,並參加丸根.鷲津攻略…」故此,筆者認同永祿三年說的確合理。
那麼,元康運糧一事的過程又是如何?根據《信長公記》的記載,對元康運糧一事並沒有具體的記述,而一些今川方或德川方的記錄書籍,如《三河物語》、《改正三河風土記》等對運糧的記載或有誤記,並不太可信。而根據《奧平家傳記》記載「永祿二年,今川義元攻取尾州大高城,鵜殿長照入置之。織田信長對此在丸根村築有砦處…中略…同年二月權現樣(元康)出陣,下令向(大高)城運糧,尾州眾(織田方)知此而企圖妨礙也。奧平貞勝率兵與之相戰,己等擊潰敵方,此時乘機向城運入兵糧,義元依此向貞勝方發給感狀也」從上述的記載得知,松平勢在運糧途中,應與在丸根.鷲津砦的織田勢相遇,並發生小戰,但最終都成功運入兵糧。雖然詳細的經過不太清楚,但理應與此出入不大。
在此,筆者想就元康一事外寫一些補充。當世不少人都以為,德川家康在今川氏館作人質期間,乃極為危險及日夜辛困的。可是,這不過是江戶時代對「神君家康」刻苦耐忍而卒成霸業的結果作一個追索因由,同時以在今川領內的人質時代,使家康養成沈著耐忍的性格作一個解釋。再者,也為家康在桶狹間之戰後,計劃脫離今川氏真獨立的野心作一個辯護。然而,這都是不太正確,或者略嫌美化了「神君家康」。在今川義元的收容下,家康得到今川家軍師太原崇孚的教育,這並不是一個人質應得到的待遇,或是說,對「人質」來說的確是「無比的賞賜」。另外,在家康元服之時,得受義元賜其名「元」作為家康的名字「元信」、「元康」。在當時,拜受義元偏名的人有岡部元信、三浦元政等一級重臣,這又是不是作為「人質」的家康可以享受到?再者,義元也把自己的甥女關口氏(築山殿)下嫁家康,換言之,家康已成為今川家的一門眾。這一次又一次的特級待遇,筆者認為,義元從不以人質對待家康,反而是培養家康為今川家的新一代大將,直接而言,義元就是要以家康作為三河松平黨的主家地位,藉提升家康的地位,把自己佔有三河一事正當化,藉此也可窺見義元的政治技巧實在非常高明。
—五月十九日凌晨—進攻!丸根.鷲津攻略!—
成功為大高城運入兵糧後,對義元來逆說,可謂萬事俱備,蓄勢待發。因此,義元下令在大高城的松平元康進行下一項的任務,就是正式向丸根砦發動攻擊。丸根砦位於大高城的東北方,握守通往大高的大高小道,守將是佐久間大學盛重及佐久間季盛等人。根據《武德編年集成》及《桶狹間合戰記》的記載,元康率領松平隊共一千人(一說二千五百人)於十九日黎明進攻只有四百人守備的丸根砦。面對多於自己一倍的敵軍,總守將佐久間盛重說「當城(丸根)僅騎士四百,在今川之大兵急攻之,必忽地陷落,各位可速離去也,我一人在此戰死足矣…」(《武德編年集成》),可見盛重面對今川軍的攻擊能否盡量抵抗,並無信心。只求各人與信長本軍合流。可是,同為守將的服部玄蕃向盛重主張積極出擊,認為籠城也不能避免陷落的結果,反之與松平一戰或有突破的可能。
另一方面,包圍丸根砦的松平元康把軍勢分為三部分—正兵負責正面攻擊,遊兵負責側面奇襲以及元康的馬迴眾。總先鋒由石川日向守家成擔當,正兵由形原松平又七郎家廣率領,遊兵則由能見松平次郎右衛門重吉率領,親近馬迴眾就由酒井忠次及石川數正等擔當。就在松平方分置戰陣時候,丸根砦的大門突然打開,城內的四百騎兵在佐久間盛重及服部玄蕃的率領,向松平勢突襲。有見及此,元康向全軍下令「況此微勢理應防守當城,今卻出來一戰,可見其意之堅決,必死之一戰也,我方絕不可因而退縮,以弓、砲挑戰,乘隙奪取此城!」(《改正三河風土記》)雖說兩方在兵力上有所差異,但「敵我雙方此時之聲,夾雜矢飛交錯之音,此乃百千威嚇之鳴叫嗎?」(《伊束法師物語》)可見當時的交戰事實上處於膠著、一進一退的激戰狀態,不過,由於始終存在兵力上的差異,最終丸根砦在早上九時到十時左右陷落。有說指佐久間盛重等將兵一同戰死,但根據《三河物語》的記載「佐久間(盛重)脫出,自知運盡矣…與家之郎黨逃離戰場…」故佐久間盛重也有可能脫出戰場,與信長合流,但實情已考證不到。雖然成功奪取了丸根,但松平勢在曷戰中也損失慘重。《三岡記》、《武德編年集成》記錄,松平家臣的主要骨幹成員松平正親、松平重昌、高力重正及筧正則等戰死,可見佐久間方的反擊並不是脆弱的,對松平方來說,的確是受到意外的大打擊。
丸根砦陷落的消息不久傳到義元本陣,得知勝服的義元立即下令松平元康到大高城休息,改由原守將鵜殿長照領兵出陣。《信長公記》也有相若的記載「德川家康(松平元康)於此戰之先,向大高城運入兵糧,並參加丸根.鷲津攻略,依此大功勞也,人馬共休,居陣大高。」由於後世江戶時代對家康在大高城運糧及丸根攻略戰的功勞大加宣傳,難免有所誇張松平勢等人的神勇,以為家康入置大高城是「獎賞」、「慰勞」。但一如上述,由於松平勢在丸根一役出現意外的大損失,加上連連動員,已不是一支可持續上陣的兵隊,故不得不在大高城暫作休息。不過,這也可看到義元的作戰安排非常合理,以松平一隊進行運送、攻擊的工作,把大高城的障礙基本清除後,再改派在大高城守備的鵜殿長照代替出陣,兵力及行動力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可一直保持整體實力的穩定,這不是證明義元在尾張攻略戰中有精心的計劃嗎?
就在松平元康強攻丸根砦的同時,今川義元也下令家中勇將朝比奈泰朝攻擊另一個針對大高城的付城—鷲津砦。「丸根城(砦)攻擊之同刻,今川方先鋒之將朝比奈備中守泰能(泰朝之誤記)強攻鷲津之敵城,並陷之。」(《武德編年集成》),換言之,今川方針對兩個付城的攻擊行動應為同時進行,以加快目標的達成速度。對於朝比奈勢的兵力記錄,並不詳記。《酒井本三河記》就指有「六千騎」,不過,「騎」這個軍事單位非常龐大,六千騎應為二萬五千到三萬人左右,這並不合理,故應為「六千騎兵」或「六千人」的誤記較為恰當。而相比松平元康攻擊丸根,朝比奈方的戰況記錄非常少及簡短,其中較為略長詳的有《改正三河風土記》「十九日,義元之先鋒朝比奈備中守泰能(泰朝之誤記)、井伊信濃守直盛攻擊鷲津之城。城主飯尾近江守(定宗)及其弟隱岐守(信宗)、織田玄蕃允(秀敏)等向四方下令,弓、鐵炮如雨霧般射出,準備防戰,然而攻擊方大軍新手除除入替,終不能支繼,守將飯尾近江守(定宗)以下城兵多半討死,餘黨自城出逃出,各自散走…」上述的記載反映出鷲津的守將照樣採取守勢,與丸根的出擊策有所不同,但不論是守城或是出擊,兩城都在激戰後不久陷落。不過,從兩砦的戰爭可看得出,織田方的守備大將並沒有因今川大軍壓來而立即投降,反而極力守備到最後一刻,這不是能反映織田信長的魅力嗎…
—五月十八日夜,平靜的清須城—
在今川方積極發動軍事行動的時候,在清須城的織田信長又有什麼對策?後世人大都認為織田方對今川方的襲來都處之以無奈或者主張投降之類的對策。根據《總見記》的記述「織田上總介信長公在清須城,主張近日向鳴海出動,遂與今川一戰也!林佐渡守(秀貞)等謂『敵四萬,我方三千,在野戰並沒有勝利的希望,故應在清須城自籠也!』向公諫之,然未有接受也!…」就《總見記》的記述,看來十八日當夜城中存在對今川的對策討論,而林秀貞等大臣則力諫籠城為上。不過,根據太田牛一的《信長公記》記載,並沒有上述之事「前略…『一、五月十七日,今川義元於沓掛着陣,翌日向大高城運入兵糧。十九日朝,今川勢之援軍出動,將選於潮漲之時攻落諸砦,此計已聞也。』十八日佐久間大學、織田玄蕃將此緊急報告向公告知。然而當夜,信長公並沒有特別的軍事行動,與家臣各自雜談,及深夜之時,命各家臣散去歸宅。各家臣嘲笑道『如到幸運之末,智慧之鏡也變陰暗矣』後各自離去…」可見「與家臣各自雜談」一句,顯示當中並沒有軍議的氣氛及安排,只是雜談,何來軍議?史家藤本正行指出,上述林秀貞的發言,或為後世小說家如小甫瀨庵之作。即使考慮籠城策也是不合理,第一,如各砦城皆陷,則清須城如同赤裸,無用於對抗外敵。同時,如果籠城,就表示對外砦擺出放棄的態度,也不能取的消極策。
上述的節文顯示佐久間大學等與信長一直保持聯絡,同時佐久間大學也把今川軍的一舉一動告知信長了解,明顯表示信長並非採取消極的態度,各家臣的反應也顯示出信長與家臣之間並沒有商量對策的習慣,故此,各家臣才在散席之時,以嘲笑的方法向信長提訴。這正正與耶穌會傳教士佛諾伊斯所著的《日本史》中對信長的描述不謀而合「他(信長)僅憑一人,從不聽家臣之忠言,各人只對他忠心畏敬而已…」雖然各家臣對信長並不能進行任何的諫勸,但這不代表信長與家臣之間已各自分立。在十九日早朝,信長出陣到戰勝之間,沒有任何家臣在途中反叛或倒向今川義元,這不是顯示織田信長的強橫領導者的魅力嗎? (如同三國時代的赤壁之戰, 雖然 東吳 在決議前大家意見分歧。 但有了決議以後, 大家就朝著一個目標努力, 終於能夠成功。 反觀近代的 抗日戰爭, 老蔣已經下令全國抗戰了, 但投降日本的僞軍仍是烏壓壓的鋪天蓋地, 真讓人傷心啊)
—五月十九日凌晨,兩砦陷落!信長出陣!—
就在各家臣都回各自的屋邸的時候,信長已收到最新的情報。「夜明之時,鷲津砦、丸根砦被圍之報上告」(《信長公記》)朝比奈、松平隊對兩付城的攻擊在差不多的時間傳到清須城,一向保持沉默的信長終於行動。「得知此緊急情報後,信長公始舞敦盛之舞,並唱着『人生五十年,與下天之內相較,宛如夢幻。一度得生於此,豈有不滅者乎?』後公曰:『吹貝(號角)』、『持具足!』一個一個命令下達。身穿具足,三獻之食事、熱湯進上,信長公帶兜上馬,衝出城門…」這就是日後膾炙人口的情節,當中的「三獻之食事」就是自鎌倉時代以來,大將出陣時必要的形式。「三獻」就是打蚫、勝栗及昆布,在日文的意思就是「御膳昆布勝栗」,也就是取其與「勝利之男」的近音,祝願大將出陣勝利。除了《敦盛》外,信長也有唱出一首名為「死必一定」的室町小歌。不論《敦盛》或《死必一定》的小歌,都以面對死亡為主要思想。信長唱出這些歌曲的原因,一如史家二木謙一及小說家津本陽所說「這是對自己的一個提示」,「死必一定」就是對自己說,死並不恐懼,換言之,是一個自我安慰的自言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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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信長單獨出陣後,「岩室長門守等共五騎的小姓眾趕緊跟隨。主從六騎與雜兵二百餘人至三里外的熱田。辰之刻(早上七時至九時)之時,於上知我麻神社(熱田神宮)之前,遙見東方有兩條煙向上彌漫。信長公得知鷲津、丸根兩砦陷落也。」(《信長公記》)從上述的記載可見,鷲津、丸根兩砦在七時至九時左右被攻陷,在這時,信長身邊只有幾百人左右。後世的記錄都指信長在熱田神宮期間發現兩大奇端,一個是在信長在熱田社殿等待餘兵之時,聽得殿內有武具發出聲響,信長在此時說「社殿聽得武具作響,此大吉祥也!此必為熱田大明神之御恩護哉!」另外,《甫庵信長記》所記,當信長準備出陣之時,發現一對白鷺自社殿向東方翱翔,飛過信長之御旗…信長及各將兵都以此為大吉,想定出兵必定大利。此外,還有永樂錢兩面皆同的巷說流傳在民間。不過,這些說法並沒有憑證,而《信長公記》對於信長在熱田神宮時的情況,並沒有一言半句,這的確很難斷定上述的流傳說法是否存在,或許只為後世用作歌頌信長在戰事中戰勝的一個「預言」而已。另外,有關信長在熱田神宮上奉戰勝告文一事,也沒有實質的證明,在現時的熱田神宮,也沒有留下這個「告文」,恐怕也是後世小說家的創作而已。
信長在熱田神宮作短暫停留後,便再度出發。《信長公記》記錄「從熱田向海邊之道行進,然而時值潮漲之時,故改從內陸之道行進。先入丹下砦,再進善照寺砦,等待各兵士參集,整備陣容。」善照寺砦位於鎌倉街道側,是其中一個針對鳴海城的付城。根據後世考證,善照寺位於丘上,眼下可俯瞰前方的中島砦,往南方可遠方鷲津、丸根北側的山丘,是戰略上必要握有的咽喉。而在當時,已攻陷鷲津、丸根的今川勢,理應掌握對善照寺方向的視線,換言之,信長方的行動在今川方的視線下,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奇襲可能。此為後話,容後再談…
—神鬼不禁!義元之亢奮!—
正當信長向善照寺方向進軍之時,即十九日正午前後,今川義元「此時於桶狹間山與四萬五千之兵馬休息…」,文中的「桶狹間山」與後人一般了解的桶狹間有所不同。在後來的小說軍記記載,義元在谷底地形的桶狹間休息,但《公記》中的是「桶狹間山」,根據史家小島廣次的推斷,「桶狹間山」該為江戶時代尾張藩主德川義直所記述「桶狹之山」,同時代製成的《桶狹間圖》,指出義元的本陣應為當地一座標高約六十四米的山丘上,而不是後代流說的,太子之根旁的桶狹間谷。正午左右,義元收到鷲津、丸根兩砦陷落的消息,《信長公記》形容當時的義元乃「心情極好,於陣中不掩興奮之情,三次大唱歌謠也…」從此可見義元對尾張攻略的進度感到非常滿意。但是,義元在桶狹間山休息的同時,「向戌亥(西北方)防備」(《信長公記》),雖然這或許為太田牛一個人的推斷,不過也不能否定中間存在諜報的通傳。因此,這或可反映義元方並不如一般所說,對信長的行動一無所知,這也是後世小說家對信長事後戰勝的一個預先誇耀,間接貶低義元的能力。
正當義元進駐山間休息時,今川前軍往西北方防備可能出現的敵軍,事因桶狹間山與織田方前線的中島砦只有大約兩公里,義元在解除大高城的危機後,已派鵜殿長照等向北推進,故「向戌亥(西北方)防備」也應是義元本陣的前軍向中島方向進攻,減少中島砦的出擊可能,同時也牽制善照寺方向的出擊可能。不過,義元的分兵出擊戰略,也正正為他在數小時後葬身桶狹間山埋下伏線…
另一方面,進入善照寺不久的信長收到一個驚人的消息。負責待機候命的佐佐隼人正、千秋季忠等得知信長進入善照寺後,向各人說「這樣的話,果真是絕好的機會!」(《信長公記》)便率領三百人向鳴海城附近的今川軍打進。舊有的說法認為這是信長的陽動作戰(佯攻),使義元方以為信長已經出動,藉以掩飾己方奇襲的企圖。不過,這個說法存在值得保留的地方,事因無法證明信長與佐佐、千秋之間存在聯繫的跡象,而且,佐佐隼人等的行動反而對信長來說,更是突然損失。信長以微微軍勢挑戰義元,本身兵力理應不能任意流失,這樣令信長的戰勝機會大為減少,風險之高,未必為信長所考慮。佐佐隼人正等人與今川前軍在中島砦附近激戰,最終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前田利家等十數人僅得身免。今川方獲得佐佐、千秋等人的首級。得知此戰報的義元比聽得鷲津、丸根兩砦陷落的消息更為亢奮。《信長公記》記載「得知是事之義元謂:『我之矛使天魔鬼神亦不能近,大善哉!』心情極佳,繼續唱謠…」可見,佐佐隼人正及千秋季忠的戰死對信長軍來說的確是不必要的損失,但對義元來說,卻是尾張攻略戰成功的一大前步。然而,佐佐隼人出擊一事卻令義元方出現某程度上的鬆懈,做成後來義元軍之間聯絡並不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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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進!信長再出陣!—
收到千秋季重及佐佐政知戰死消息的信長,見狀後已別無他法,率兵向中島砦推進。但由於善照寺至中島之間只有一條狹窄的田間泥道可以通過,而且前方不遠似有敵方出現的跡象,故一眾家老都拉着信長的馬轡,試圖諫止,但不獲接納。信長便率二千餘人向中島砦移動。不久後,信長向全軍發言「聽着!敵人於昨夜各大高(城)運送兵糧,又向丸根、鷲津進攻,各將士定必疲累。而汝等皆新手也。『即使是寡勢之軍,在大軍之前亦莫有恐懼,運自在天也』,此古言吾等皆知也。敵來則引之,藉機反攻,將其擊倒、追散。但不用分捕,放捨首級。此戰之勝者,是光耀一族之榮,乃至此功名流傳後世子孫,勉汝眾人同為一心也!」(《信長公記》)
從上述的記文得到一個重要的資料,就是信長明顯錯判形勢。信長以為負責運糧的松平軍為單一的攻擊部隊,必因一連串的行動而大為累倒。不過,一如上述,松平元康入城後,已有鵜殿長照接替,故兵力並沒有如信長所說「定必疲累」。證明了信長的軍事行動或建基於錯判的推斷上,不過,這也有可能是信長特意鼓勵全軍,這只得信長一人才知。向全軍講話後,信長率領前田利家、毛利十郎(新助)等全軍共二千多人向桶狹間山間進發…
上述的記載乃與一般所知的過理有所不同。從前的說法是指信長等人透過諜報得知義元正在「桶狹間谷底」休息,並率兵自善照寺向東北大方迂迴,在山間繞過太子之根突襲義元軍。可是,這必須作出一些質疑。即使信長真的得到諜報的通知,確認了義元的所在,但在大方迂迴之下,能否掌握義元本陣的異動是值得懷疑的,換言之,信長必須假定義元在迂迴期間停留於原處,其機會有多大?同樣,信長軍在迂迴之時,極容易招至己軍不必要的體力耗費,在決戰之時,本身兵力已有差距的織田軍未必能發揮奮戰的效果。再者,前面已述,義元方對信長方的行動已有一定的監察,而義元的本陣也不在桶狹間谷底之中。故此,「側面奇襲說」的可能性非常低,所謂的奇蹟或許只存在小說中的橋段而已。
否定「側面奇襲說」的話,信長的行動就如《信長公記》所說,自善照寺向中島推進,再向東海道的桶狹間山突進。換言之,信長軍採取正面突襲的戰術,向今川勢進軍方向突擊。那麼,為什麼義元方對信長方的行動看似一無所知?史家武岡淳彥在《戰國合戰論》指出,由於簗田正綱率領的忍者機關把沿途的今川斥侯殺害,令今川義元對信長方的行動掌握遲緩。的確,戰後信長論功行賞之時,立首功的不是向義元首先進攻的服部小平太春安,也不是討取義元首級的毛利新助勝受,而是簗田正綱,可見武岡氏的說法的確有其根據。另外,《信長公記》有另一個解釋。「在桶狹間山間密行,突然天空忽暗,強風吹襲,豪雨彷彿像動搖大地的急雨石冰般在下着。此暴風雨向沓掛之峠東吹,沿途樹木紛紛倒下。人人皆謂此乃熱田明神之御力也…」從上文得知,信長軍向桶狹間進擊之時,突然有暴風雨向東吹襲。由此推斷,今川軍的前軍或因豪雨的雜聲,對信長軍的行動沒有作出及時的回應;再者,桶狹間一帶皆為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帶,今川勢更難對外來的聲音作出辨認。
—命運之悲歌!義元之英雄末路!—
正當信長軍正怒濤兇兇的向義元本陣推進的時候,今川義元對此並未有太大的反應。事實上,當時義元正接受附近的僧侶上獻酒肴。《松平記》述說「今朝之合戰,勝利在望也!…其邊之寺社方進上酒肴,各馬迴皆舉杯而飲」在戰國時代,寺社要保障寺領的安全,不受戰火的摧殘,通常都要向戰勝方上獻「持金」或軍用金作為保護。由此可見,義元方對前線的注意度明顯有所鬆懈,不過,相比之下,場場緒戰的勝利使義元有所放鬆戒備也是正常之時,再加上梅雨屢落,義元本陣或因豪雨而有所輕忽。《三河物語》中也記載道「義元用膳之時,車軸之雨驟落降…」,豪雨驟降之時,義元正好正在用餐,在此狼狽之時,一般的警戒心也會隨之而減低。
就在義元諸隊的警戒減低時,十九日中午一時,信長本隊共二千人乘豪雨的幫助,突破了今川前軍,向不足一公里遠的義元本陣推進。「不久天空放晴,信長公持槍指向天,大聲嚷着最後的命令『旗本哉!衝啊!』全軍向義元本陣突衝。目睹這個情境的今川勢隨即立刻崩潰,弓、槍、鐵炮皆捨棄於旁,指物亦皆散亂。義元之塗輿也棄置也,此時乃未刻(下午一時至三時)。」一如《信長公記》所說,今川勢對信長軍的突擊的確感到茫然失措,可見在今川本陣之間並沒有得知信長勢的突進,大雨及諜報機關的作用因而突顯。從此可分析到,義元方因對信長的奇襲沒有事先的準備,而被信長找到突擊的目標。其實,即使信長找出義元的本陣,但要從五千人中找出義元一人加以討殺,並不是容易的事。可是,由於義元沒有準備,乘坐的塗輿反成為容易被發現。因此,信長軍在找出目標下,向義元本陣的進攻則更有效率。
雖說義元本陣出現混亂,但並不是一觸即散的。「在此混亂之中,義元被三百騎包圍一同後退。」由此可見義元方在信長的突襲中,並沒有完全崩潰,中心的指揮能力仍然能有限度維持。可是,受三百騎保護後退的義元並沒能夠順利撤出戰場。「其(三百騎)皆被織田勢捕捉,在數度的攻擊下,只餘下五十騎。」就在這時,織田信長也加入戰事,直指義元小隊「信長公也下馬,混入旗本之中持槍向敵突擊。周圍之者皆勇戰也,削鎬碎鍔之激戰因此展開。」在往後的諸場戰事中,信長已絕少親身上陣殺敵,或許這能反映信長對戰勝的渴望吧!一般的說法都指義元被信長突襲下,不久便被殺,做成義元本身不堪一擊的形象。然而,《信長公記》給予義元較正面的記述「歷戰之馬迴、小姓眾相繼受傷或戰死」義元方受到信長的大包圍下,依然作出奮勇的最後反抗,然而,以寡敵眾始終不能扭轉乾坤。「此後服部小平太乘機向義元突刺,義元拔出佩刀,斬向服部之膝…然而今度毛利新介突進,義元今度也防備不及,毛利之槍突刺成功,並梟其首也!」義元在奮戰之下,最終也難免一死,「東海道一弓取」的英雄今川義元,從此命喪桶狹間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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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小平太長槍攻擊義元
《續明良洪範》記載,當時義元的小姓眾島田左京向義元提議逃向大高城,但最終被織田勢追及而死亡。無論義元是否有意遽到大高城,自身亦逃不出織田方的攻擊。至於義元的確實死亡地點,史書並沒有明確的記錄。在追殺義元的同時,戰事亦轉向追討戰,兩方在桶狹間谷地地界追逐交戰,最終今川勢被迫到山下的田間,由於深田難行,今川將兵寸步難移,被織田方一一討殺。基本上,義元的死地應為桶狹間山坡至田地之間。在追討戰告一段落後,整個突襲戰亦告完結。事前被認為一面倒的、強弱懸殊的、今川方可談笑用兵的戰事,反成為今川義元及其親兵的葬身之地,「戰場變化不定」一言果真不假。
在山間戰事完結後,大約四時左右,信長下令回清須城進行首級檢驗,全軍凱旋回軍。根據《武德編年集成》的記載,今川方戰死者「騎士五百八十餘人,雜兵二千五百餘人」共三千人戰死,當中當然也包括今川義元本人了。《松平記》則指,戰死者包括飯尾乘連及井伊直盛等人,換言之,戰事之中戰死的並不是普通的將士,而是今川家中有地位的家臣眾,可見此戰對今川家打擊何其深遠。
—勝利之聲張!清須之首檢!—
戰事完結後,還有餘波未了,朝比奈泰朝及岡部元信等今川大將仍在進行作戰。另外,《信長公記》記載,有一名駿河眾的將士山田新右衛門在得知義元戰死後,策馬衝向織田勢而戰死,二保城主松井五八郎與其郎黨二百人一同衝向戰場,被討死。事後得知義元死訊的朝比奈泰朝領兵回到遠江,而鳴海城將岡部元信則依然籠城不出。就在此時,回到清須城的信長在十九日晚至二十日凌晨進行首檢,共得首級三千餘。同時也以剛被下方九郎右衛門春親捕獲的義元同朋眾權阿彌,分辨各首級的身份,當然也包括義元在內。首檢之後,信長准許權阿彌攜同義元的首級,在僧徒的陪伴下,返回駿河。然後,信長下令在清須至熱田之間約二十町的南須賀口為義元築起「義元塚」,並進行千部經以作供養,而義元的愛刀「左文字銘刀」也至此成為信長的愛刀。
對於義元首級的問題,當中存在異說。《武德編年集成》所記,「雖各在尾州之今川大將皆逃,然鳴海城主岡部真幸(元信)始終堅守,二十日以來一直防拒信長勢。今川之元老送書信喻其退出,然真幸不肯。信長有感於此,決意和之,應真幸之求,派僧侶十人持義元之首級,陪同權阿彌一同至鳴海城…岡部得義元之首級,於是從鳴海退回駿河。」以此記載,當為岡部元信爭取向信長奪回義元首級,筆者認為《武德編年集成》的記載當為《信長公記》記述的詳細化記文,事實上,《三河物語》也有記述此事,理應是確有其事。對於當時正四散敗走的今川軍來說,岡部元信的行為可謂絕無僅有,難怪《三河物語》的著者大久保忠教大讚岡部元信為「武士之鑑」,同時也反映信長為什麼向元信妥協吧!
另外,仍然留在大高城的松平元康在十九日晚收到義元戰死的消息,但元康並沒有因此而立即撤退,並質疑「此為訛傳也!」(《武德編年集成》),但後因水野信元派來的淺井道忠親來勸說下,元康始退,經沓掛城回進三河…
自此,尾張內的今川方勢力也一概撤離,織田信長最終憑藉桶狹間的突襲戰,討取今川義元,令今川氏二萬五千大軍在三日間消失於尾張境內,具決定性的桶狹間之戰也因此劃上句號…
[此帖子已經被作者於2010/12/29 下午 12:00:59編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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