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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阿貴
--  發表時間:2007/4/25 上午 07:36:53
--  心經抉隱C(下)

心經抉隱C(下)

二乘人雖斷了貪、嗔、癡,但還有慢、疑與不正見。他們只知人我
空,不知法我空;只知無“人我”之假我,不知有“常樂我淨”之
真我;他們認為有法可修,有生死可了,這些即是“不正見”。以
為自己斷了分段生死,出了三界,成了聖果,而蕓蕓眾生仍是受苦
凡夫,即是“慢”。佛說《法華經》時,有五千人退席,就是“疑
”。所以說,二乘人還沒斷慢、疑與不正見三種根本煩惱。外道就
更不行了,邪見更深,修行難證真心。這都是根本煩惱作祟之過。
所以,要想修行成就,就必須斬斷這六種根本煩惱。
 
接下來我們講講“心所法”的第五位,即“隨煩惱”。所謂隨者,
就是說這些煩惱是隨著根本煩惱而生起的,隨逐於心,隨心而起,
所以又名“枝末煩惱”或“隨惑”。隨煩惱又分為小隨、中隨、大
隨三種。小、中、大是由下面情況而定的:1、各自為主。2、不善
。3、一時聚起。若上述三種情況俱全,即是大隨煩惱。假如只有
後兩種,則是中隨煩惱。只有前一種,就是小隨煩惱。小隨煩惱有
憤、恨、惱、浮、謊、諂、驕、害、嫉、慳十種。這些煩惱形象粗
猛,個別而起,並不是甲因乙而起,乙因丙而起等等,它們是各自
為主的,故名小隨煩惱。這十法,我們從字面上,就可知其含義了
。“憤”、憤怒、光火。“恨”,不如己意而起嗔恨心。“惱”,
惱怒。“浮”,浮淺不明,浮躁不安,因之昏昧,智慧光明被覆蓋
住了,而盲動不定。“謊”,說謊、騙人。“諂”,諂媚、諂諛。
“驕”,驕傲,驕慢,驕橫,驕縱。“害”,損害,殘害。“嫉”
,嫉妒。“慳”,吝嗇。中隨煩惱有兩種,即“無慚”、“無愧”
。因一切不善心都由斯而起,一切煩惱也都隨之而來,故為中隨。
假如有慚愧心,則不會做壞事,也就沒什麼煩惱;反之,無慚無愧
,做起事來,勢必損人害己,而遭他人指責,因之不勝煩惱。大隨
煩惱有八種:不信、懈怠、放逸、昏沈、掉舉、失正念、不正知、
散亂。它們由無慚無愧的中隨煩惱所引起,因是一時聚起的,不像
小煩惱是個別生起的,故名大隨煩惱。“不信”,不相信,不信仰
。“懈怠”,鬆懈懶惰,不堅持,不努力。“放逸”,身心任意放
縱閒散。“昏沈”,頭腦迷糊不清。“掉舉”,胡思亂想,妄念不
斷。“失正念”,失去了正確的信念。“不正知”,不正確的認識
。“散亂”,散漫混亂。這小、中、大隨煩惱二十法與六種根本煩
惱合起來為煩惱法,與善法相反,故為惡法。
 
心所法的第六位是“不定法”。所謂不定者,就是說它們不一定是
善,也不一定是惡。亦善亦惡、非善非惡,故名不定。此法有悔,
眠、尋、伺四種。為什麼“悔”是不定呢?譬如,為惡的人悔過自
新就是善人。惡行一經悔改即變為善行,悔過向善,歷來為人們所
稱許。佛法更是這樣,積極向上,才會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的大氣魄。但為大眾謀福利做了善事,後來卻因自己的利益受了損
失,懊悔了,善事不做了,那就壞了,這個悔就變為惡行了。所以
“悔”有兩面性,故為不定。
 
“眠”是睡眠,是人們恢復精神、解除疲勞的重要行為,人人都需
要,個個離不開。我們學佛修道,也同樣如此。假如睡眠不足,精
神不振,用起功來打瞌睡,做功夫就不得力了。由此可見,睡眠是
善。但睡眠過多,身心則昏昧了。所以,貪睡的人,頭腦是昏沈沈
的,心是暗昧的,做起事來無精打彩,懶洋洋的。那麼,睡眠又成
了重大習障。前面講過,我們的心之所以不發光明、不發神通,就
是因為有五種蓋障,睡眠就是其中之一。復次,睡眠要做夢,心靈
昏昧,則障觀照。同理,打座觀照時,昏沈睡著了,還觀照什麼?
所以,睡眠又不善了。但是,如果功夫做得得力緊湊,睡時宛如入
定一樣,似睡非睡,若昏若昧,時節因緣到來,忽然“囫”地一聲
,冷灰爆豆,打開本來,則睡眠又是善法了。說到這裏,我們不妨
講一則公案,有助於大家認清這個問題,從而加緊用功。
 
天童寺密雲圓悟禪師的弟子三峰禪師修法時,善信供養他七十兩銀
子,供他閉關修行。但他閉關以後,一上座就昏沈、打瞌睡。開始
他強撐硬熬,把眼睛睜大不閉,硬頂住不睡,弄得頭面俱腫,還是
堅持不住,昏沈得厲害,功夫做不上去。後來,他索性放開身子睡
,睡了七天,睡足了,再上座,功夫馬上就得力了,猛聽窗外劈竹
子,“啪”地一聲,就打開本來,見性開悟了。所以,他在禪錄裏
告誡修行人:參禪用功,須睡足。不倒單、不睡覺,精神不夠,參
禪無功。所以,睡眠也是初用功人要事之一。我們在修道時,如何
用睡眠調節身心,應視各人的身體情況和功夫進展的不同,進行適
宜的調節。身體好、精力充足或者功夫用得好、定力足、慧力強,
睡眠就可減少。反之,就多睡一點。總之,減少睡眠不要勉強,以
培養定力為主。定力足,睡眠自然減少。真正證到無出入的大定時
,那就儘管呼呼大睡,睡中還是常攝在定。
 
又例如四祖道信禪師度牛頭懶融禪師時,懶融禪師不睡覺,一夜都
是坐在石凳上打座。而四祖卻照睡不誤,還呼呼鼾聲大震。但四祖
雖然睡了,卻比沒睡的牛頭懶融還清醒。四祖聽到了懶融禪師身上
的兩個跳蚤打架,其中一隻掉下來,把大腿摔斷了,在地上喊痛。
牛頭禪師卻絲毫不知。所以說,睡眠和定功,均不在外相上,睡眠
亦好亦壞,非好非壞,就看我們怎樣適宜地安排了。
 
所謂“尋”、“伺”就是計度、籌劃、思量、考慮問題。“尋”就
是搜尋,把與問題有關的各方面搜尋出來,加以考慮。“伺”是伺
察,細細地察看所考慮的問題是否周到,有無漏洞。“尋”是粗粗
的,每一樁事情先粗粗地想是“尋”。“伺”是入細了,進一步深
入、具體地安排和解決。考慮解決的是什麼事,隨著這事情本身的
好壞,而決定這尋、伺二法的善惡,故為不定法。
 
“心所法”的六位,我們簡略地介紹完了。
 
“遍行”五法,“別境”五法,“善”十一法,“根本煩惱”六法
,“隨煩惱”二十法,“不定”四法,加起來一共是五十一個心所
法。何謂心所法?就是心王所持之法。八個“心法”是八識心王,
相當於主人。“心所”是識的所屬,相當於僕人,為心王服務、做
事情,所以又叫做心樹(心王的分支)、心跡(心的痕跡)、心路
(心的行處,心行的一條道路),還有的經裏說是客塵、染心、煩
惱等等。八識心王是識的自性,是不會造業的,會造業的都是心所
。
煩惱就是心所擾亂自性而起的作用。古德云:“世上本無事,庸人
自擾之。”心本清靜,本來沒有任何事情,完全是“心所”在擾亂
、搗亂之故。猶如在清靜的水中投進一點沙土,水立即變渾濁了,
渾濁就是煩惱。《楞嚴經》曰:“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
,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
根本無明。”假如修行人壓制自己的思想,不讓妄念起來,那麼縱
然得了禪定,也並沒有真正斷除煩惱。就像沙土沈到底下,雖然清
水現前,但這並不是根本清淨,只要稍一攪動,稍一翻騰,水仍然
會渾濁,煩惱仍會生起。只有去除泥沙,水才能徹底澄清,心才會
真正清淨,這樣修才可稱為真修。我們已知道了一切事物根本空無
所有,都是因為我們的妄想執著,才蘊集而有,就像空中之花,是
根本沒有的。不去執著,不去追逐,也就不會受報。妄念動,是“
遍行心所”的“作意”鼓動內心之故,是多生歷劫的積習翻騰之故
。明乎此,妄念起來,就不隨它轉,而是一起即覺,一覺即空,或
者一起即提起佛號、密咒,把妄念照破、化空,不讓它停留,心水
自然就清淨了。這樣做功夫,就不至於壓制妄念,這就是清除泥沙
、斷除煩惱的徹底辦法,這才是真修。我們知道了做功夫的訣竅,
就要善於用功,時時觀照。這部《心經》的“觀自在”三字,就是
教導我們要時時刻刻觀照自己的本來面目,在本位上不動搖,這是
最重要的成佛法門。
 
相宗說了這麼多法相,就是教人們識破妄相,從而妙悟本有真心,
並不是叫我們入海算沙、歷數名相。不是叫我們搞系統知識,增長
知見。現在很多研究相宗的人,都鑽在名相圈子裏出不來,這就失
去了相宗的宗旨。
 
上面說了八大心王,五十一個心所。這五十一個心所都是由八大心
王生起的。雖有王、所之分,但總屬八識的“見分”。接下來,我
們要說說“相分”了。相分有十一個色法,就是眼耳鼻舌身五根,
加上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共計十一個色法。
 
一般人總以為這個器世間是沒有知覺的,是身外之物,不屬於我們
自己。殊不知一切色法都不離我們的自性。假如真性不為無明所包
裹,納在這個四大合成的軀腔裏面,那麼,我們的眼耳鼻舌身也和
外面的土木金石一樣,不會起見聞覺知的作用,現在能起作用全靠
真性的功能。外界的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也是由四大合成,只因無
明包裹了真心,執著少分的四大為自身,而遺棄了多分的四大為外
界,這就發生了上述的錯覺。
 
 
說到這裏,我們不妨引一段《楞嚴經》的經文來證實一下:“迷妄
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這幾句話很清
楚地告訴我們,本來圓明的真心,只因無明妄動,而轉成阿賴耶識
。所謂轉者,就像一個好好的人,因喝醉了酒,而糊塗了。人並沒
變,只不過是一時糊塗,做起事來,就越出常軌,而犯錯誤。本來
是靈明的真空,則變為頑空了,於頑空之中妄動,就由清淨四大凝
結成地、水、火、風四大妄色了。故曰:“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
界。”這個世界乃是妄想凝結所成的國土,由於轉為四大妄色,使
本有的智光轉為妄見。妄見是能見、所見之見,是相對之見,於是
變諸種妄色為所見之境。妄見既久,因執著之故,就貪取少分的四
大為我。於是,這個妄見就被地、水、火、風四大妄色所包裹而成
為我身。四大本來是無知的,無論是我們身體的四大,還是山河大
地、土木金石的四大,都一樣是沒有知覺的。因妄見執著這個身體
為自己而為有知,也就是說,四大假合之身之所以為有知,是因妄
見執著了這少分的四大為自己的緣故。真心本來是無量無邊的,盡
虛空、遍法界,只因無明,就被封固了。就像水本來是流動的,但
結成冰後,則變為滯礙不動了。真心被無明封固,潛入四大則為心
,即色雜妄想,想相為身,是為五蘊之眾生。故云:“想澄成國土
,知覺乃眾生”。這個知覺不是自覺之覺,而是妄知之覺,五蘊和
合,遂為眾生。
 
既然我們知道了這個四大色身和外面的山河大地是一樣的,那麼,
我們只要將妄心化空,回復真心,就能遍一切處,真正證到一切法
皆是我自己。生公說法,頑石點頭,也就是經中所說的“情與無情
,同圓種智”也。故內五根、外六塵統統是八識的相分,無一不是
自己。請看,誰有這麼富貴?而今既已聞到佛法,再不好好用功,
豈不辜負了佛、菩薩和你自己?!因此,無論是參禪、念佛,還是
修密,要成就則必須內脫身心、外除世界,才可以把相分和見分除
掉,而返本還原。反之,倘若執著身心、世界,則生死永遠不了。
我們用功的人,功夫做得好,這個虛幻妄身勢必會消融無存。所以
宗下常說:“妄想消盡幻身融。”妄想沒有了,這個幻身也就沒有
了,幻妄身心無存,這個影子世界也隨之而消。故而,見性時,虛
空粉碎、大地平沈,一切都不可得。但在不可得當中,並不是斷滅
空,而有個了了靈知在。這個了了靈知,是無能知、無所知的。經
云:“般若無知”,這個無知是無所不知之真知,乃吾人之本來面
目也。
 
上面說的是十一個色法,相宗還有二十四種“不相應法”。不相應
法是心法、心所法和色法的分位,也就是與心、所、色等法皆不相
應、不共同的法,故又稱“心不相應行法”。因為它既不著善、又
不著惡,故與心、所、色等法不同。不相應法有得、命根、眾同分
、異生性、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報、名身、句身、文身、生、住
、老、無常、流轉、定異、相應、勢速、次第、時、方、數、和合
性、不和合性二十四種法。這二十四種名相,顧名思義,即可知曉
,而且對用功關係不大,這裏就不多講了。多講恐怕妨礙諸位用功
,也許有的人就會落入名相中出不來了。
 
前面講經文時,提到了五蘊。五蘊中的色蘊攝十一個色法,受、想
二蘊攝五十一個心所法,行蘊攝二十四個不相應法,識蘊攝八個心
王法,加起來,總共九十四個法,叫做“有為法”。所謂有為者,
乃眾生生死之法,是妄識所寄,有造作故,也就是世間法。百法中
另外六種是無為法,即:虛空無為、擇滅無為、非擇滅無為、不動
無為、受想滅無為、真如無為六種法。這六種法和上面講過的九十
四種有為法不同,是心法、心所法、色法、不相應法四個法的實性
,是出世間法,故名“無為法”。
 
這六種無為法,雖然說是出世法,但並不完全是大乘法,它還通小
乘聖人法。下面我們簡單介紹一下。
 
“虛空無為”,是用虛空來比喻我們的一真法界的空性。真如佛性
量同虛空,沒有妄想、沒有雜染,儘管現一切相,起諸般妙用,而
無絲毫住著,宛如虛空一樣無所作為,故名虛空無為。這種無為,
實際上是指我們用功修行,進入無修、無得、無證的境地,圓滿了
一真法界的神用。
 
“擇滅無為”,是以無漏之智選擇相應的法門,斷掉種種障礙,滅
掉種種雜染,從而體現真理、證入菩提。此法是權教菩薩用的分斷
分證法,教下叫做“無明分分破,法身分分證”,不像大乘圓頓菩
薩是圓斷圓證的。
 
“非擇滅無為”,是指實教菩薩不用選擇某種方法來分斷無明,而
是如實觀照。就是觀照法性本來寂滅、本來無為、本來如此,並不
是選擇某種法門,經過修煉,方變得無為的。所以,非擇滅無為和
上面的擇滅無為是完全相反的。擇滅無為是要選擇某種佛法來修證
,從而斷掉諸種障礙、雜染,方證得無為。非擇滅無為識得法性本
來如此、本自寂滅、本來無為,完全不須選擇某種法門來修證而成
,故名“非擇滅無為”。
 
“不動無為”,是指功夫修到離開了三禪天、進入四禪天的境界後
,沒有歡喜、快樂等等來動搖其身心,而且水、風、火三災對其也
奈何不得,故名不動無為。它是小乘聖人所證得的有餘涅槃。
 
“受想滅無為”,是四空天的無所有處。受想不行,通滅盡定,而
不是無出、無入的大乘定,故名受想滅無為。受想滅無為和不動無
為均屬二乘人所證境。
 
“真如無為”,是眾生的理體、我人的佛性。它本來非真非妄,不
變不易,法爾如此,故名真如。依相宗說來,要證這個真如妙體,
須修三觀:一是凡夫的遍計所執性。凡夫執著、追逐外境,昧卻本
來,認假作真,無所不要,無所不著,故為遍計所執。二是依它起
性。因修觀而明一切事物皆無自體,全是因緣合成,依靠它物而有
。如草繩無有本體,依草而有,繩不可得,故空卻諸相而證入本性
。三是圓成實性,即真如佛性。這三觀是相宗的實修方法。從“依
它起”觀空,了卻“遍計所執”,即證入“圓成實性”。這一心三
觀也是很妙的方法。宗下是從八識起修,直截指示你認識真如本體
,即八識之中本有之覺性,就是本覺,即《起信論》所說的真如門
。認識了真如本體,還沒有證到一心——清淨法身。所以,還需綿
密保任、除盡妄習,才能圓證菩提。
 
法相宗把一切有為無為、有漏無漏諸法,都歸納在“百法”中,以
總括宇宙萬有。其中,“心法、心所法、色法、心不相就應行法”
四法所包含的九十四種法是凡夫所執的“人我”和“法我”,六種
無為法是二乘和菩薩所執的“人我”和“法我”。同是我、法二執
,卻是有粗有細。粗的是分別我法二執,細的是俱生我法二執。這
兩種執著從凡夫開始,至外道二乘,經過三賢十聖,到等覺菩薩,
才可淨盡。凡夫因執著五蘊四大假合之身為我,則有分段生死。外
道執取“陽神”、“神我”,二乘執著“理我”。所以,修到七地
菩薩以前,都沒有離開俱生我執,也都還有變易生死之苦。
 
“法執”即我所執之法。凡夫誤以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思想是實
實在在的,以為這個身心世界是實有的。身內五根為“正報”,身
外六塵、衣食住行等等為“依報”,這就是凡夫的法執。外道所執
的是妄想涅槃。二乘所執的是偏空涅槃。菩薩所執的是取證真如(
以為真如可證)。所以說,二乘和菩薩雖然已經有所修證,但仍然
是迷悟相對,還在生滅裏。就是修到了第八地菩薩,已經證到平等
真如,也還有執著,叫微細法執。這一切都是一個“執著”,這都
是“法”,都因為“有所得”、“有所證”。《心經》云:“以無
所得故”,這才是究竟法。生滅消匿,凡聖情盡,方見一心之用。
直到最後,一切都沒有了,禪宗裏叫“一絲不掛”,那才是“歸家
穩坐”。只有破盡人我、法我二執,才能顯現一心,是名為佛。佛
教的理論分析起來是很細密的,修行方法也很多很深。但是,我們
不能光去分別名相,執著在名相上,記取名言,那就離道更遠,而
且大家分別爭辯也就更多。我們要知道“即相即性、即性即相,相
就是性、性就是相”。只有領會了性相不二,才算真正得到了佛法
的要領。
 
聽了上面所講,有些修道人會說:“這樣微細的佛法,又很深奧,
看來是很難修成功的。我們何時才能圓滿成就呀?”大家不要這樣
想,不妨舉一個公案供大家參考。
 
《楞嚴經》云:“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
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有一次,潭州東明遷禪師和真如庵忠道者在一起閱讀《楞嚴經》,
至“如我按指,海印發光”處,忠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佛
意如何?”遷禪師說:“釋迦老子好與二十棒!”忠問:“為什麼
如此?”師喝道:“用按指作麼?”(為什麼要按指呢?難道只有
按指才放光,不按指就不放光了嗎?這放光不只是佛顯神通,放出
大光明,震動十方世界,也不是另有一個寶物——海印。而是用海
印來比喻我們的自性、比喻一真法界。這一真法界無時無刻不在放
光。絕非有所舉動,它才放光,才見性的存在。無動作時,性也沒
有隱沒,也在發光。我們的佛性,時時都在各人面門放光,從來沒
有間斷,真性沒有退隱的時刻。我們的一切言談舉措都是一真法界
的妙用,這也是海印放光。即便我們不見、不聞、不行動時,也沒
有失掉它的妙用,它仍在發光。因為它是湛然不動、不生不滅的。
)忠道者接著問:“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生?”(雖然佛
性時時都在發光,但一舉心動念,就把本性光明遮蔽不見了,這又
怎麼解釋?)遷禪師厲聲猛喝:“也是海印發光!”大家注意,這
句話非常重要!大家不要以為起心動念或有所舉動,就是塵勞妄念
,把心光遮了。那是斷章取義,割裂經文,誤解了。經裏不是明明
說“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嗎?要曉得,這言談舉動正是真如佛性
的妙用!我們在前面曾多次講過。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性在
何處?”尊者說:“性在作用。”王問:“是何作用?”尊者曰:
“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
論,在手執提,在足運奔。”因此,所有一切舉止行動都是我們真
心的妙用,都是真心的顯現,不要當作妄想妄動。
 
臥輪禪師曾作了一首偈說:“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
起,菩提日日長。”六祖聽到這首偈後,說:這首偈還未真正明白
佛法真義。如果依據這首偈來修行,就死掉了。對境心不起,認為
這是功夫好,是錯誤的。要曉得:我們修道成佛是成活佛。絕不是
死在那裏,變成金木土石,那還成什麼佛呢?那樣不能起用,不能
度生,一點價值都沒有。所以,六祖也作了個偈子:“惠能沒伎倆
,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惠能沒伎倆”是針
對有伎倆而言的。所謂有伎倆,即是有功夫,心有所住,不空蕩,
著在功夫上了,這就是法執,是不行的,要把這“功夫見”打掉。
修到八地以上才進入無功之用,方是大用。八地以下都是有功之用
。“不斷百思想”,思想就是識神。前面我們曾說過,一提起識神
,大家都害怕了。識神本是個壞東西,是生死根本,但我們認識了
本性之後,識神就變為妙用了。識神是為主人工作的僕人,真如猶
如主人,主人指揮做什麼事,識神就做什麼事,方見妙用無邊。所
以,思想用不著斷,斷了就不能起用了。真心和識神,如水和波,
除掉了波,水也沒有了。真心發起思想,才能應緣接物、隨緣起用
,才能神妙無邊。假如斷除了思想,像一塊木頭、石頭,那還有什
麼用呢?所以“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不起心動念,怎
麼能起用呢?譬如,我們說法,也要起心,也要動念呵!聽法也不
能不起心動念。雖起心動念而不著相,等於沒有起心動念。正起心
時,也不見有話可說,有理可得,這就叫做不起而起、起而不起,
歸於空寂。真性起妙用,就是雖比量而現量,雖分別而不分別。絕
不是一切都不知道、死而不動,而是了了分明、妙用無邊。所以,
“對境心數起”正是起用時。“菩提作麼長”,菩提是妙明真心,
不增不減、不生不滅,即使修成果地佛,也沒增加一分,怎麼會有
所增長呢?臥輪禪師聽了這首偈,翻然改悔,從而證入大道。
 
遷禪師對忠道者說:“也是海印發光!”就是告訴我們,應緣接物
之時,正是真心妙用之處,即海印發光。不要當作起心動念,即落
入塵勞。只要隨起隨滅,不住、不停留,正起之時,也不見有心可
起,那就是真如的妙用。若以為不起心動念就是大道,那就錯了。
住在黑山背後,就不能成道了。我們要能隨緣起用、應緣接物,一
切事情都可以做,這正是我們的大機大用,這就叫做“無為而無不
為”。
 
剛才我們已提到,要破五蘊,看起來不容易。因為它含一百法,單
是色蘊就有十一個色法。但只要把道理搞通,破起來也非常容易。
如果識得這一切色相都是虛妄不實,都不可得,則不去執著、不計
度分別、不妄自議論,那麼,一切色法、一切作為就都是妙用。所
以,《心經》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們不僅要認識到色無自體,係因緣合成而有,色的當體就是空
,色和空是一而二,二而一的;而且還須更進一步認識到,這個空
是妙有真空,即我們的真性,不是空無所有的空。這一切色相皆是
我們的真性所示現、所造作,皆是自性的影子,皆是我們的化身。
那麼,還有什麼可分別執著的呢?這樣,就能空卻色法、破除色蘊
了。舉一反三,色蘊一破,下面的受想行識四蘊,也就隨之紛紛而
破了,因為同樣都是虛假不可得的幻影。色相既不可得,還受個什
麼呢?無受,想又從何生起呢?依次,行和識也就都不存在了。於
是,一破一切破,統統破滅無餘了。因此,《心經》說:“受想行
識,亦復如是。”受想行識四蘊是心法,含受、想兩蘊所攝的五十
一個心所法,行蘊所攝的二十四個不相應法,識蘊所攝的八個心王
法,共計八十三個心法。五蘊是總法,是一切法的總攝、總體。色
蘊既為空性所變現,那麼,受想行識四蘊,亦不外如是之理。即受
想行識也是真空妙性所顯之用。真空就是受想行識,受想行識就是
真空。一切攝歸為自心,無點滴餘法存在。一破一切破,八十三個
心法,也就消滅無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