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煩惱只是睡著了(阿明)
曾經聽阿知仁波切講過一個真實又好笑的故事。在解放前﹐覺囊派大寺藏哇寺(在四川阿壩州壤塘縣境內)有一位名為贊沃仁波切的金剛上師(覺囊派有個傳統﹐每個寺院一般設有一位金剛上師的職位﹐主要負責寺院閉關院指導禪修的事務)﹐這位上師是一位長期座山閉關者﹐在晚年時由於尊者深厚的修證功德被藏哇寺迎請為寺院的金剛上師。仁波切有一位普通的僧人弟子﹐這位弟子在上師面前接受教法之後﹐在上師面前發願坐山禪修六年。這個故事就和這個發願閉關的僧人有關。
僧人經過了六年的閉關﹐返回寺院向上師進行法供養(藏區一般把弟子向上師匯報修法的經歷和心得的行為稱為“法供養”)。僧人向上師介紹了自己六年修行的大致經歷。最後﹐上師問僧人﹕“你覺得自己在這六年的修行當中﹐在對治自心的煩惱方面有什麼收獲呢﹖”僧人考慮了一下﹐很恭敬的回答﹕“仁波切﹐其他沒有什麼﹐只是我覺得我的嗔心已經消除了﹐六年當中我從未生起過嗔恨之心。”仁波切聽到他說的非常歡喜的對他說﹕“如果是這樣﹐那麼這次你的收獲實在是太大了﹐很好﹗”
贊沃仁波切說完贊嘆僧人的話﹐就起身到院子裏如廁﹐示意僧人隨便坐著。很快仁波切回來了﹐端坐在法座上(藏區上師堪布在居所裏﹐往往設有一個比較簡單的法座﹐類似一個沒有蓋子的方盒子﹐區別是有一個靠背﹐上師堪布就在法座裏進行禪修和比較隨意的講法)。仁波切坐穩後﹐開始在身上摸索﹐好像是找什麼東西﹐接著仁波切又在法座的內外尋找。仁波切這樣找了一會兒﹐僧人開始很納悶﹐最後終於問上師﹕“仁波切﹐您在找什麼東西嗎﹖”仁波切一邊找東西﹐一般回答﹕“是的﹐我在找我的錢包﹐你看到了嗎﹖”
僧人很恭敬的回答﹔“仁波切﹐我沒有看到。”
仁波切自言自語地說﹕“那就很奇怪了﹐剛才明明就在我的座位上呀﹖﹗”
上師問﹕“剛才我出去的時候﹐有人來過嗎﹖”
“沒有﹐屋子裏一直就我一個人。”
“哦﹐那就很奇怪了﹐院子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剛才又沒有人來過。而我的錢包就在我的座位上﹐是不是你剛才趁我不在偷拿了呢﹖”
僧人被上師的話激怒了﹐大聲的申辯到﹕“仁波切你不能冤枉我呀﹗我是一個守持清淨戒律的出家人﹐怎麼會作違反盜戒的事情呢﹖而且還是自己的上師的東西﹗”
這時﹐任伯切直起身大笑著對僧人說﹕“我的好弟子﹐你現在的嗔心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僧人啞然……
應該說僧人也沒有說錯﹐可能在六年的修行當中﹐他的確一次也沒有生過嗔心﹐但這是否就意味著它的嗔心就徹底斷除了呢﹖當然不能﹐嗔心是根本煩惱﹐如果斷除了最低也是初地菩薩的境界。僧人的嗔心煩惱﹐就像是一條毒蛇﹐由於沒有外境的刺激而睡著了。因為僧人獨自一人在山上閉關﹐沒有人打擾他的生活﹐再加上每日禪修煩惱的顯現很輕﹐所以僧人就誤以為自己的嗔心已經完全消除。等到了寺院﹐在上師故意的刺激之下﹐他的嗔心煩惱就像是被驚醒的毒蛇﹐馬上跳出來傷人。
我們的煩惱也要分位因和緣兩部分﹐所謂的因也就是種子﹐是我們的無明煩惱﹐而緣也就是外在誘發煩惱生起的各種條件。比如說﹐磁石有吸引鐵屑的性能(因)﹐當磁石遇到鐵屑(緣)的時候就會吸引鐵屑而顯示他本有的磁性(煩惱)。當磁石周圍沒有鐵屑的時候﹐在我們看來它似乎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好像並不擁磁性﹐可是一旦遇到鐵屑它的磁性就會顯露無遺。對於這一點﹐我們佛法行者必須提起極大的關注﹐因為隨著我們的修行地進行﹐我們粗大的煩惱會被正念粗伏住了而顯現不出來﹐這時有些人會沾沾自喜的認為已經獲得某種成就。這時行者的內心﹐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被我慢的煩惱佔據。一個我慢的人是無法進步的﹐這樣下去到臨終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並無所成﹐則一切已經太晚。
其實在我們的周圍﹐這樣的人很多的﹐尤其是少數學佛多年的佛法油子更加明顯。他們除了上師誰也不服﹐別人對他的說法稍有微詞﹐他馬上廣征博引氣勢洶洶的大肆反駁。如果有人在此時質疑他是否已經“無明火起”﹐他則是以種種“佛理”駁斥﹐此時眾生解脫的甘露已經成為助長煩惱無明的毒藥(呵呵﹐也許我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不自覺而已)。這種人往往好為人師﹐但一個煩惱粗重的人沒有資格為人師﹐奉勸大家遠離。
我們的無明煩惱﹐遠遠比我們想象的深厚的所﹐佛法行人要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
阿明 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