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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算是武則天晚年唯一能說知心話的人!
毛澤東曾經這樣評價武則天:「武則天確實是個治國人才。她既有容人之量,又有識人之智,還有用人之術。她提拔過不少人,也殺了不少人。剛剛提拔又殺了的也不少!」
所以,我們不能簡單的把武則天不放過親人和善待狄仁杰做對比,那樣就小瞧了這位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之所以特意強調她是位女皇帝,沒有歧視女性的意思,只是因為,她身為女性,雖然是在民風開放的大唐,雖然前面也有西漢呂后臨朝稱制的先例,但,畢竟呂后沒有直接稱帝。而武則天則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稱帝,卻又沒引起舉國動蕩,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武則天治國能力很厲害。
換句話說,老百姓并沒有對武則天的統治有太大的不滿,有不同意見的,只不過是李唐王室和唐朝舊臣。從唐高宗統治時期人口才380萬戶,而經過武則天的輕徭薄賦,達到了615萬戶。可見老百姓是得到了實惠的。
武則天對親人的狠,集中體現在她廢掉唐中宗李顯,到她登基(690年)之前。
她對自己的兒子是不滿意的。從唐中宗在684年被廢,705年「神龍政變」復位之后,710年又被自己的皇后韋氏毒死可以看出,李顯確實是個能力不足的人。
有人說,你這不是「受害者有錯論」嗎?那我只能說,他也許沒錯,錯就錯在生在了帝王之家。這樣一個繼承人,雄才大略的武則天是看不上眼的。
684年武則天立李旦為皇帝,自己則垂簾聽政,可惜,這時候的武則天已經不滿足于以太后的名義統治這個國家,她開始通過酷吏和告密制度來清除李唐舊臣和李唐王室。
武則天的告密制度,很有意思。就是在朝堂里放一個大的「意見箱」。四四方方,四個方向分別接收自薦,「伸冤」,告密,招諫。
很顯然的,告密,這個「信箱」被塞得滿滿的。
不過,不幸的是,第一個被告密的人,恰恰是個「意見箱」的發明者,魚保家。這個人是個優秀的發明家,他曾經給在揚州起兵反武則天的徐敬業發明先進武器。徐敬業,是徐茂公的孫子。
很幸運的是,此時的狄仁杰被外放到寧州擔任刺史(686年),躲開了朝堂的紛爭,同樣也躲開了690年武則天改朝換代的暗流涌動。
狄仁杰,確實像《狄公案》和影視劇中那樣神奇,說他斷案入神,一點都不夸張。
雖然他年輕時候是以死記硬背的明經科中的舉。但是從一開始就是在基層從事「司法工作」。被大畫家,時任河南道黜陟使的閻立本發現才能后,推薦到并州都督府,也是擔任法曹的工作。
注意,這個職位,在漢朝時是管著郵遞業務的。但在唐宋時期,是正兒八經的地方司法機構。漢時對應的叫「賊曹掾」。
這為他的判案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儀鳳年間(676年-679年)狄仁杰擔任大理寺丞,開始大展身手。
唐朝時候的大理寺丞,干的就是各地提交到朝廷的案件的復審的工作。算是大理寺的第四把手吧。由大理寺丞掂量判罰的輕重,然后會同其他五位寺丞一起簽字,經大理寺正簽字認可,生效。
狄仁杰在一年的時間里,處理了大量的積壓案件,涉及人數一萬七千人。事后,竟無一人認為有問題。一時名聲大噪。
請注意,公元660年,唐高宗李治患「風疾」,皇后武則天開始代唐高宗理事。這說明,狄仁杰的升遷,以及他後來斷案如神,都入了武則天的法眼。
有朋友又要問了,入了武則天的法眼又如何,她對自己親人都這麼狠,怎麼會善待正直的狄仁杰呢?
我們說,武則天是把唐中宗李顯廢掉,讓他去當廬陵王。又立了唐睿宗李旦為帝,改做周朝時,又把李旦降為皇嗣這種說太子不是太子的含含糊糊的身份。
并且利用告密制度和酷吏來俊臣等人大肆殺戮李唐舊臣,更甚至把李唐宗室屠戮殆盡。但是這都是為武則天改朝換代,并穩固自己的統治基礎所進行的必要的措施。
前文所說的684年徐敬業打著扶保廬陵王的旗號反對武則天,要知道,當年可是多虧了徐敬業的爺爺徐茂公一句「此乃陛下家事」,武則天才順利當上了唐高宗的皇后。說起來,徐敬業可真得算武則天的自己人。
可以看出確實在統治集團內部是有這樣的反對勢力的。
不過,狄仁杰在691年拜宰相之后,也確實被來俊臣構陷下獄,但最終卻是有驚無險的結局。
要知道,從684年武則天垂簾聽政到697年來俊臣被處死。前后十三年的時間,共計有四十多起大案。
狄仁杰在692年被來俊臣構陷謀反,入獄。他很了解來俊臣的那一套。來俊臣確實是酷吏中的酷吏。他認為死并不可怕,受刑所受的痛苦才對人犯有強大的心理壓力。
所以,他「創造」出了形形色色的酷刑來對待被構陷的官員。比如往鼻子里灌醋,往頭上戴鐵箍,然后往鐵箍和頭的縫隙里塞木橛子。比如「驢駒拔橛」「仙人獻果」這種光聽名字就可以想象有如何酷烈的刑罰。
所以,狄仁杰一入獄,立刻就招認:我是李唐舊臣,確實有反跡!
來俊臣覺得這挺好,省事了。為什麼他沒懷疑呢。這也很好解釋,因為來俊臣覺得刑罰都不過癮了,他的理想本來就是犯人一進大獄,甚至一戴上枷鎖就招了。
所以他設計了十種枷鎖,聽聽名字吧:定百脈,喘不得,突的吼,著即承,失魂膽,反是實,死豬愁,求即死,求破家!
就這樣狄仁杰被立刻關押起來,等待殺頭。而聰明的狄仁杰哪會等死呢。他撕下棉袍上的一塊布,把案由寫下來,塞進棉袍夾縫,托獄吏送給他的兒子狄光遠。
狄光遠也很聰明,趕緊找武則天報告。
那位說了,怎麼狄光遠這麼輕易的就能見到武則天。
前文說了,不是有那個「意見箱」嗎。可是細心的朋友又會問了,不是設在朝堂里嗎,狄光遠哪有這麼方便上朝堂啊。
這就牽扯到武則天的告密制度的落實問題了。她做的比后世的朱元璋還要扎實。后世朱元璋只是不許地方官攔著老百姓到南京見他。
而武則天規定的更人性化,所有地方官吏,只要有老百姓說要告密,或是要自薦為官。那地方官必須要提供馬匹,然后各地的驛站,還要按五品官的規格來接待老百姓。
來俊臣當年就是以死囚的身份,向獄吏說要告密,才得以平步青云的。
所以,狄光遠要見到武則天,真不是什麼難事。武則天立刻召見了來俊臣。來俊臣當然不承認自己是構陷狄仁杰,更不承認曾經刑罰過狄仁杰。并且,還偽造了狄仁杰等人的《謝死表》,讓代表武則天來探查的通事舍人周綝交給武則天。
最終,武則天還是選擇要親自面審狄仁杰。
非是無因,一個是狄仁杰素有正直公正的名聲,二是源于去年(691年)君臣的一次對話,第三個原因,咱們下面再說。
先說君臣的那次對話。狄仁杰被拜為宰相之后,武則天舊事重提,說他在汝南時,有人在朝中說他的壞話,結果導致他從豫州刺史被貶為復州刺史。問他想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后說他的壞話。
狄仁杰的回答很干脆,不想!因為如果陛下認為我錯了,那我就改。如果陛下認為我沒錯,那是我的幸運。我不僅不想知道說壞話的人,還要在心里把他當做敢于直言的朋友,所以,我請陛下不要告訴我他是誰!
武則天聽了很高興,也很佩服狄仁杰這種「聞過則喜」的胸懷。
所以,武則天才覺得有必要面見狄仁杰。而知道真相后,武則天也沒處罰來俊臣,赦免了涉案所有官員的死罪,全部流放為地方官。狄仁杰被流放到彭澤,擔任縣令。
雖然一夜之間從一朝宰相淪為小小的縣令,但在那個特殊時期,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需知,從684年到690年,武則天任用過二十四位宰相,被殺或被流放的就有十七人之多!
另外還有三人很幸運的屬于自然死亡。只有包括她兩位侄子在內的四位宰相平安活到了她稱帝。
給武則天當宰相確實是個危險的工作。
當然,我們接下來說的第三個原因,就知道,這次流放,也許是武則天對狄仁杰的保護。
因為,武則天利用酷吏來打擊李唐王室和心向李唐的舊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但是,這些酷吏,是有慣性的。不僅羅織罪名,還作威作福開始禍害老百姓。
官員們已經被這種酷吏制度搞得草木皆兵了。每天上朝之后,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能回家。
甚至守門的宮衛偷偷的給他們這些官員起了個綽號,叫「鬼樸」。
這可就沒辦法正常的辦公了。并且,由于告密制度的存在,官員們互相之間也缺乏信任。
還有一點,酷吏們基本都和來俊臣差不多的出身。文化水平都不高,讓他們搞搞酷刑可以,治國理政,那可就真的不擅長了。
比如來俊臣,知道自己的作用所在就是替武則天整人背黑鍋。當他無人可以構陷的時候,竟然瘋狂地去找武則天,告訴她,她所有的親人,包括武氏一族,都該早早的殺掉,免得他們以后有「造反」的機會。
這可就喪心病狂了。
既然他們這二十幾個酷吏基本無法轉型成功。那他們的下場,也就可以遇見到了。
不過,這時候還真沒輪到處理他們。不過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武則天很明白的知道,真正的治理國家,是絕對不可能靠這些酷吏來做的。
所以,武則天開始有意無意在保護治世良臣,而狄仁杰,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人物。畢竟武周朝是武則天一手創立的。
是金子在哪里都發光,696年,為了對付侵擾河北的契丹人 。武則天又起復狄仁杰為魏州刺史。結果契丹首領聽說是狄仁杰又被起復了,竟然又乖乖的退了回去。
可見狄仁杰名氣之大。
697年,狄仁杰再次拜相。這一年。他已經六十七歲了。而武則天比他大四歲,是七十一歲的老年人了。
公元700年,狄仁杰去世。
算起來,狄仁杰兩次拜相只有最多四年的時光,為什麼武則天對他會這麼另眼看待,以至于感嘆狄仁杰一死,感覺朝堂都空了呢?
實在是狄仁杰在這幾年做的,都是大事。
一是他曾經讓武則天丟臉的危險,勸誡武則天最好把張昌宗和張易之這兩個男寵趕緊趕出宮去,因為這有損武則天的形象。
第二個就是勸武則天立兒子而不是侄子為太子。
理由也很巧妙,立侄子武承嗣,人家武承嗣是不會把你這個當姑姑的供奉在宗廟里。您的香火,可就斷了。
傳給閨女也不行,將來江山可就是女婿的了。
還是立兒子最好。最符合人心。而且世世代代都是您的后代來祭祀您。
這理由,真的打動了武則天,因為顯然狄仁杰是在為她打算,很明顯,因為狄仁杰沒有提到是該立廬陵王李顯還是相王李旦!
絕對是一片公心!是真正的在為武則天打算!
而武則天也聽從了狄仁杰的勸告,里廬陵王李顯為太子。
後來事情的發展也印證了狄仁杰建議的正確。復位后的唐中宗李顯按武則天的要求把他和唐高宗合葬。這有效的避免了有后人翻舊賬,甚至發生開棺戮尸那樣的凄慘身后事。
所以,他們君是明君,臣是名臣,這才是君臣相得的一段佳話!